木鱼

沉迷音乐剧无法自拔

The time theme(不义联盟脑洞)

脑洞背景:大超被扎塔娜轰到漫威宇宙去了
之前翻到去年一篇没写完的于是补了个结局
设定无脑,人物OOC,小学生文笔流水账,请谨慎食用!!
    (1)
      虽然还未入秋,但这场雨已经褪去了轰隆做伴的雷声,带上了一丝冷意。女孩在雨中奔跑,早上出门前母亲细致地擦过油的小皮鞋溅上了大大小小的泥点。不过对于一个没有带伞的人来说此时可顾不上这个。稍稍减弱的雨势又有增大的迹象,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挎包举起来顶在头上。她继续急急地向前跑去,转过几个弯,闪进了一个挂着风铃的屋檐下。
     “开门,开门!拜托开一下门!”
      门被推开了,带起一阵气流。鱼形的小片互相敲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抱歉今天下雨没进货,新一期的复仇者联盟要等明天啦……”门里人探出一个脑袋,黑色的中长发乱糟糟地扎了一个小揪揪垂在脑后,天蓝的眼眸混着阳光的慵懒。
     “哦Nancy。父母又不在家?”男人低下头看着女孩被淋的皱巴巴白衬衫,水珠可怜兮兮地顺着刘海向下滴。他伸手接过了Nancy的包。“你没带伞?快进来吧。”
     几分钟后,女孩穿着大了好几号但是干爽温暖的衣服翻着手上的漫画,和身后正认真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这里的设定不太好啊,Clark.蝙蝠侠是反叛军的精神领袖,他身后有无数挣扎着受苦的战友,而你却决定让他放弃杀死超人的机会?”Nancy转过头冲Clark翻了个白眼。“被自己对超人的感情影响,不顾后果地网开一面,未免有些太自私了吧。这和你塑造出来的那个黑暗骑士的形象可不符。”
     “我觉得我只是让他坚守了自己不杀人的原则。你知道的,当初小丑杀了Jason时蝙蝠侠也没杀了小丑啊。他担心一旦越过界限自己很容易失控。”Clark无辜地笑笑,将毛巾折起来挂好。“我去拿点喝的。要果汁还是牛奶?”
     “就不能给我来杯咖啡嘛。”Nancy不满地嘟囔。
     “咖啡因对于成长中的青少年可不是健康的首选。”
     “老古董……”
     Clark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可听见了啊!”
     “Whatever……”Nancy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纸张,眯起眼睛看着头顶木条精致地编制而成的灯罩。暖红色的灯光和着淡淡的熏香使人昏昏欲睡。
     据说她出生那年纽约受到某个无良的外星神的入侵。她的母亲挺着大肚子和父亲在半塌的大楼底下的车库中躲了一整周才等到复仇者联盟解决危机。她出生在废墟之上。四岁那年父母搬离了市中心,宁愿每天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上班也要给她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喜爱看书的Nancy很快就和家附近的书店老板成为了朋友。周边的居民都挺喜欢这个和善的大个子。无论什么日子Clark都有一副温暖的笑容,纯净的蓝色眼眸中仿佛映着从未出现过阴霾的天空。他会让周边的孩子们免费在店里看漫画,有时也帮搞研究的学生弄来一些学术资料。Nancy有一次偶然听见他指导隔壁实验所的哥哥一些生物学的问题,才发现他让人惊讶的学识渊博。Clark小小的书店中从来没有一天缺少过笑声。他会给坐在店里看书的孩子们端来饮料,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他上自制的甜点。苹果派和华夫都不错,夏天还会有冰淇淋。不过Clark就算是黑暗料理也拿给别人吃,比如几个月前的司康饼。直到现在Nancy还能回想起放多了糖的干燥饼屑充斥在嘴里的感觉。那简直就是灾难。(注:其实司康饼很好吃!我爱蔓越莓司康!这里就当Clark一不小心做出了黑暗料理好了!)
      除此之外,Nancy还知道Clark的一个秘密。Nancy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父母工作忙了起来,时不时会拜托Clark帮忙照顾她。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地发现了Clark漫画家的第二重身份。不仅如此,Clark还是现在青少年之间正火的英雄漫画的作者(怪不得超人的人类名叫Clark)。Nancy为此激动了好久,毕竟她可是Clark笔下的蝙蝠侠的忠实粉丝。不过,这可不代表她喜欢Clark的新主意。一个小丑杀了Lois,超人杀了小丑,蝙蝠侠和超人决裂的奇葩平行世界?最近的几期里,超人已经不是她熟知的那个超人了,他变得暴怒,专制,多疑,随意判决别人的生死。他甚至公布了挚友蝙蝠侠的身份。虽然从理智上讲这可以极大程度地削弱对手,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这样的行为无可厚非。但是她毕竟偏向蝙蝠侠这边,对于这种背叛羞辱旧友的行为自然十分不爽。
      最新一期的手稿里蝙蝠侠放弃了杀掉超人的机会。这可不是蝙蝠侠。Nancy不明白为什么Clark会把这个世界继续画下去。
      “给,牛奶。不加糖的。”Nancy被手上突然的温度惊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Clark捧着一杯热茶坐回桌子边继续赶稿。她喝了一口手中的牛奶,温度刚好暖透全身却不会烫人。
      “Clark,你知道么,我觉得蝙蝠侠之所以放过超人并不是因为他的底线问题。”她突然说道。
      “哦?”Clark从一堆稿纸中抬起头来。
      “虽然你是作者,但是我觉得你并没有弄清楚蝙蝠侠对超人的感情。如果只是底线问题,蝙蝠侠会为了世界越界,任自己堕入深渊。他会拖着超人同归于尽。但他不希望超人死。他心中始终期望着他的超人有一天会回来,虽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不可能。事实上,我认为他爱着超人。你之所以这么画,其实你心里也意识到了蝙蝠侠对超人不同寻常的感情了吧。”
       许久没有回音。Nancy疑惑地抬头,却意外地发现似乎不会为了任何事情绪激动的Clark眼中的风暴。
       “抱歉。”Nancy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还是你不能接受同性恋之类的……真的很抱歉Clark你如果不能接受可以当没听见的我只是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啊没事没事我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关于蝙蝠侠对超人的感情……我没想到……”Clark有些失落地回答。
       “Clark?你还好吧?我是说,蝙蝠侠的确对超人有爱情,但这是战争。战争需要理智的蝙蝠侠而不是感性的Bruce。所以我认为你不应该让蝙蝠侠放过超人。蝙蝠侠是不会为了私情让自己的战友和民众继续受苦的。”Nancy凑上去。正在勾线的一张画稿已经因为画师突然的手抖毁掉了。
       “可是事情本该如此发展,我也希望蝙蝠侠杀掉超人……可是他放弃了这个机会……他不希望超人死……他……他真是个自私的人……不顾大局……愚蠢至极…"
       “Clark!Clark?Clark你没事吧?Clark?!”Nancy愣了几秒,把手伸到Clark面前晃了晃。“虽然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有时还真是觉得看不透你……”
       “我没事。”Clark很快反应过来,对着Nancy笑笑,站起来将桌上毁掉的画稿揉成一团丢到桌下的垃圾桶里。
       “你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Nancy伸出四根手指头放在Clark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四。说了我真的没事了。”
       “那这个呢?”Nancy松了一口气,弯起手指。这是Clark教她的,据说是一个中文梗,代表“Wonderful”的意思。
       “Jerk!”Clark拍开她的手,笑骂道。“好了现在雨也停了,你最好快点回家要不然你妈妈又该来唠叨我了。”
       “啊该死!”Nancy看了一眼表,急匆匆地接过Clark递过来的烘干的衣服冲进里面的房间。Clark摇摇头,收拾了被剩在桌子上喝了一半的牛奶。
      (2)
       最后Clark还是没有采纳Nancy的意见。局势变得混乱,蝙蝠侠的脊背被折断,Gordon死于绝症,反叛军的处境越来越差。主世界的蝙蝠侠逃离后曾试图拉来正义联盟支援,却被超人发现并阻止了。随着亚特兰蒂斯和天堂岛大军对陆地的进攻和人们的惨叫,反叛军的势力一步步被瓦解,剩下的人负隅抵抗。Nancy怀疑Clark给蝙蝠侠安排了一个必死的结局。(所以其实我完全是参照游戏的设定……漫画太吃翔第三年之后就……实在追不下去了……)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
       升上高中之后Nancy爱上了厨艺,三天两头往Clark那里跑时都会给他捎上自己的新作品。Nancy的父母拒绝尝试,理由是Nancy制造黑暗料理的能力和Clark一样强大。但Clark从不拒绝,就像他有一个吃不坏的铁胃。无论好不好吃他都会笑着吃完然后认真给出评价。如果真的不错,Clark就会把他们端给店里看书的孩子一起分享。
       “Clark!Clark!”Nancy献宝似地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堆稿纸上面。“快帮我尝尝。”
       “这次又是什么啊?”Clark放下手中的书对Nancy展露一个温和的笑容。
       “昨天收拾阁楼时我妈发现了一本菜谱。我看家里正好有材料,就试了试这款甜品。我觉得还不错啦至少闻上去很诱人。”Nancy期待地看着Clark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黄油香气从饭盒里飘出来。
       “哇哦看上去真不错。”Clark看着饭盒中星形的小饼,挑了挑左边眉毛。
        Nancy得意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拣起一块小饼放进嘴里然后眼里开始冒星星。
       ……不过开始发抖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就不太对了啊。
       “Clark你别吓我……有那么难吃么QAQ!”Nancy赶紧冲进厨房端了杯茶给Clark。
       等她回来时饭盒已经空空如也。Clark接过Nancy手上的茶道了声谢,慢慢喝起来。“实在是太好吃了。你看我都感动哭了。”
       “……你滚开。”Nancy没好气地拿走饭盒。“吃的那么快你也不怕噎着。”
       “Nancy那个菜谱可以给我看看嘛,我也想自己试着做。”
       茶的雾气氲湿了天蓝色的瞳孔,看上去就像真的哭过一样。不管多少年,Nancy都无法抵挡Clark的狗狗眼攻击。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拜托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你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啊知道吗。”
       Clark看着Nancy远去的身影,又看看手上的书,突然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双手之间,泣不成声。
       他说的是实话。
       实在太好吃了,穿越时间和空间,出自异世界另一人之手的熟悉味道。
       他记得暖黄的阳光与温室花园中盛开的玫瑰,记得对面那人海蓝宝石般眼眸中的笑意,记得年轻的义警们   互相打闹着把红茶弄翻泼在身上的热度,老人标准的英腔说着请原谅,以及哥谭宝贝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他辜负了人们。
       他失去了人们。
       多么公平。
    (3)
       这是一本装饰精美的菜谱,被时间染得泛黄的牛皮纸上部用标准的Copperplate(注:一种超好看的calligraphy字体)详尽地写着原料,配料以及比法国菜谱还可怕的精准到0.1克的所需质量。下部则是用罗马数字标出的精准步骤。Clark翻到书的最后一页,老人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
      “致Clark:
       我知道我能陪伴少爷的时日所剩无几。你愿意代替我陪伴少爷,对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少爷对食物的要求很高,因此我希望这本菜谱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再次感谢你为这个家族所做的事。能够遇见你这样谦逊有礼,善解人意的人并得到你的友谊,是Bruce少爷一生的幸运。
                                           Yours sincerely
                                         Alfred Pennyworth”
       Clark在Nancy高三时以出国寻找真爱结婚为由关了书店离开了。缓慢衰老的容颜让他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临走时Nancy将菜谱送给他作为送别礼物。
他在全世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阵。有一天他路过新西兰的一片大草原。他想起他曾经和Bruce谈论过关于老了以后不做英雄他们会去哪里做什么。Bruce说他想过找片草原,弄一群羊,每天悠闲地放牧,直到悠闲地死去。那时他们的计划中永远有对方。
       Clark留了下来。他有了一片牧场和一群羊,他还在牧场边盖了一座小木屋。他向当地的老人请教骑马与牧羊的技巧。他有时一下午都待在马上,有时在树下小憩,有时只是坐在草坪上看着羊群缓慢安详地移动,继续画他的漫画。时间细小的箭划过他身边却不惊扰这份宁静。
       不义联盟系列在Nancy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完结。反叛的闪电侠受到了惩治。绿灯侠失去理智地冲出来质问超人,却遭到了和闪电侠一样的结局。蝙蝠侠死在了超人手下。暴怒的扎塔娜终于从命运之塔中冲出。放弃抵抗的超人被能量束击中消失了。Luther接过了大局,世界回归正常的运行轨道。
       Clark以为Nancy会对这个看上去十分草率的结局意见很大。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累了不想画这个世界之类的说辞。他没有想到Nancy打来一个小时的电话中哭了三十几分钟。他手足无措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女孩。Nancy说她现在理解了当初蝙蝠侠为何不杀超人,她也明白为什么超人放弃抵抗。
Clark突然想起不久前内战结束,投降的美国队长被人暗杀。有人看见Tony Stark独自拿了一束花,对着Steve的遗体坐了一天。钢铁侠的头盔被扔在一边,富翁曾经眼里骄傲的光泽消失了。
       那个人就是Nancy。
       那天下午,Clark拿着话筒安慰那头的Nancy,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伤感。
       当初那个小女孩,终于还是长大了。
        Clark合上菜谱走出屋子。他痛恨葬礼却也改变不了他今天要去参加一场的事实。
        曾经教他马术的老人安静地躺在棺木里,穿着可能这辈子没机会穿上过的华美西装。洁白的百合环绕在他枕边。棺木合上,铲子铲起泥土和着几只青蛙填入墓中,尘归尘土归土。
       他永远不会发出爽朗的仿佛要把房顶震碎的笑声了。Clark看着老人肃穆的容颜在视线里消失,想着。这大概就是他的惩罚了。所有他爱过,关心过的人,都会一个一个地离开他。到最后,他还是孤零零一个,如同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他有点心酸,干涩的眼却挤不出眼泪。
     (4)
       Nancy年轻的身体包裹在淡紫的纱裙中,棕色的长发以法式编发的花样侧盘,留出几缕搭在右肩,紫藤花边的头纱长及腰间。她的脸上带着幸福得恰到好处的笑容,雕刻为紫藤花状的钻链垂在锁骨间,经阳光照耀反射出美丽的淡紫色光芒。由世界知名设计师设计,取材于紫藤花,命名为紫藤花誓言的婚纱(注:其实这件婚纱来自奇迹暖暖来着,那时没有缘定今生这套我还氪了不少钻来着)。
       Clark失约了Nancy的婚礼。他只是躲在灌木后远远地看着Nancy满会场地找他然后失望地意识到Clark不会来了。他看着牧师宣读誓词,Nancy将戒指带在新郎手上。她说“I do”然后踮起脚吻了新郎。新郎抱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全场掌声如雷。Clark在远处跟着鼓掌,隐约有种自家好白菜还是被猪拱了的失落感。
       Nancy的父母坐在一桌端着酒慈祥地笑,她报社的朋友们推推搡搡地对新郎说一些要是对她不好就把他腿打断之类的威胁。Clark傻笑着看了一会儿Nancy四处走动向各桌敬酒,突然意识到好像这里的热闹也没他什么事。
       Clark兴奋的天蓝色眼眸蒙上了一层灰。他笑了笑,离开了会场。
      (5)
       Clark的英雄漫画在不义联盟完结之后不久就销声匿迹。新一代的孩子们知道超人蝙蝠侠的已经很少了,到是同时代的复仇者联盟那帮人虽然都老大不小了却还坚持在第一线。
       他现在在一所高中当物理老师——Bruce的另一个退休梦想。高中的孩子们总是精力充沛,也有几个智商挺高挺有思想的,时不时地来找Clark探讨一些学术上的问题。Clark总是尽心尽力地提供帮助给这些求知欲旺盛的孩子。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学识渊博性情温和的大个子老师。
       一个普通的中午,Clark躺在教师公寓的床上打开电视。多灾多难的纽约迎来了这个月第二次反派袭击。Clark默默给复仇者联盟点了个蜡。可怜的老人们。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看见被吊在半空中的Nancy惊恐的脸。
       他起身关掉了暖红色的灯光。多年来金色太阳的光芒第一次充斥了他的住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阳光中舞蹈的微尘。他几乎快要忘了享受力量的感觉。
他的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
       一切都进行地太过顺利。Clark想要伸手抱住女孩让她别怕。直到他发现女孩恐惧的目光对着的是自己时,他才意识到问题。
       眼中愤怒的红光渐渐退散,露出迷茫的天蓝色。他听见Nancy的声音,那声音叫他Superman,然后是Clark。他听见那个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断地说着求你了冷静。他看见反派可怜兮兮地缩在Natasha背后,鹰眼的箭头指向他。
       他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
     (6)
       “To Nancy:
       最近还好吗?抱歉我吓到你了。我当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歉意才好。
现在我可以跟你解释为什么不义联盟的剧情会那样发展了——终于,我几乎要松了一口气了。我并不是一个创作者,我只是一个记录者。旁观者的角度可以让我更好地看清。是的,扎塔娜的咒语并没有杀死我,只是把我送到了这个世界。
       你对我的感觉一定糟透了,然而在这么多事发生后,我还是希望你看完这封信。
       其实我写这封信是来道别的。我自己也觉得蛮可笑,我曾经把你当作我的女儿看待——这是一种自私的说法,但是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份感情。所以我要说谢谢。谢谢你曾经和我耗在一起的时光,也谢谢你帮我认清了我和Bruce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和我们的感情。
       直到Bruce在我怀里停止呼吸,我才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性。与其说是扎塔娜的咒语将我放逐到这个世界,不如说是我主动逃离了我千疮百孔的现实。
但我不能一直逃避下去。我远离我破碎的母星来到地球,一个神奇的星球。在这里你可以感受到那些自私,恐惧,愚笨,但在这些令人绝望的因素之外,我会钦佩一些人,为他们的坚毅,无私,爱与温柔所折服,这些闪光的东西让我想留下来,在作为超人为正义而战的同时作为一个人类,工作,成家,困扰孩子的学费和妻子的化妆品钱,为幸福琐碎的小负担奔波——照Bruce的话来说我是被人类凡化了——我觉得这样挺好。但拜那个疯子所赐这一切都不再可能。是的,我恨小丑,就像我仍至死不渝地爱着露易丝一样。但我也恨自己,恨那些从复仇延续为强权的发展,那些偏激的伤害和失去。我不属于你的世界,我也不再被那个地球所接纳。所有因我而死的人,所有我伤害过的人,都会作为惩罚反馈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还能逃到那里去呢?
       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回去,回到Bruce身边,毕竟不管他曾经对我说过多少次“不”现在他也没办法拒绝了,不是吗?
       再见,Nancy。愿你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Yours
                                                 Clark Kent
                                                 Kal-El
                                                 Superman”
       Nancy合上这封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家信箱中的信。她的老公在厨房中准备早饭,两个孩子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怎么了,Darling?”
       “没什么。”Nancy站起身来将信插进书架的夹缝中。“一个老朋友的来信,问问最近过的好不好。”
     (7)
       哥谭的天总是阴沉沉的。犯罪可不管义警死没死或者政权的变化之类的。它们只是在哥谭的大街小巷忠实地烙下罪恶的印记。
       雍容的贵妇在之前的打击之下憔悴日显。但她只是裹紧了黑色的面纱。她转过身去,留给世人一个华贵神秘的背影。
       她容忍她的挚爱在身上留下伤痕,将他们护在厚重的裙摆之下挡住外界的刀光剑影和流言蜚语。
       她怀抱爱着她并曾为她战斗的孩子,任落叶降解于尘土,随着尸骨一同安详地朽烂。
       她看上去变了很多,又未改变一丝一毫。
       她仍旧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腐肉却始终支撑着骨骼屹立。
       Clark低着头慢慢地挪动,试图忽视沙哑嗓音发出的尖刻谴责。
       在一切发生之前,每当他来到这里,总会收获哥谭的冷哼,但总以默许结束。
       之后他会在哥谭上空盘旋几圈,慢慢降落某只滴水兽旁去讨蹲在石像上等候多时的大蝙蝠一句狂躁的“滚出我的哥谭”。不过Superman也并不会怕Batman。大多数时间他会趁着World’s finest的另一位巡视脚下的城市,絮絮叨叨从联盟会议战损赔偿不安分的小丑Luther一直扯到和Lois的感情问题孩子的教育问题顺便劝劝大蝙蝠尽快去找那只猫或者其他什么的解决终身大事。如果此时哥谭的黑暗骑士还没有因为不耐或24小时精力充沛一心搞破坏的阿卡姆小队从石雕上荡开消失在黑夜里,他也许还会单方面聊聊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星球日报附近新开了一家Pizza店送外卖超快之类的。
       他和Bruce之间有过不少争吵,在联盟的某些事宜上Bruce固执而自大并时常嘲讽他为天真的童子军。但保留在记忆中更多的还是那些美好的时光,在那场变故之前的无数个夜晚,高楼小巷错落的灯光映在夜空中的斑斓星火包围着高处的一角。暗处依然醒目的红披风被吹起,悄悄卷过几乎一动不动的黑色皮革。港口的汽笛裹挟着细碎的语声沉入如这座城市一样深邃沉默的海水。
       而他的超级视力可不会错过Bruce嘴角扬起的微笑,当他提出让Batman做Superman孩子教父的请求时。
       韦恩庄园仍如他最后一次来时一般恢宏雄伟,来自十五世纪文艺复兴的洪流在砖石上削出凹凸起伏的都铎特质,又化为粘涩的雾气在大理石光滑的表面氤氲浪花的纹样,巨大的落地窗支撑起建筑完美对称的结构却不失简洁大方。
       他穿过草坪,此时厚厚的浓雾已经散开了,阳光照射在草叶尖端未化开的雪上反射出耀目的光影,皭皭然竟也给人万物葳蕤的错觉,好像身边吹过一阵湿热的风裹挟春光淡沲洗去来客一身飙尘,来自荏苒时光里每一粒生灵的欢欣鼓舞在心中膨胀发酵而无处表达,只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哪怕形容滑稽也无暇顾及。韦恩庄园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即使世界在其身边枯萎溺亡,它仍旧保持自己乌托邦的纯洁干净,美好得令人窅然失语。
       庄园的左侧有一小块空地,Clark不常来这里,或者说不被允许进入——除了Bruce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凌晨在阿福的许可下帮忙搬走靠在父母墓前失去意识,浑身染血的蝙蝠侠。他记得那时手碰到墓碑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医院那群那群断头或缺耳的丘比特篮子里装着的从死海采摘来要献给黑女神的水果在指尖施与的压力下破碎,浓稠腥臭的汁液从裂缝涌出缠上手臂蛊动寒冰中受罚者的怨气一点点销铄掉皮肤和肌肉的温度。渡鸦枯枝上发出干涩刺耳的叫声,隐约有蝙蝠翅声警告来人有七百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个罪恶潜伏于暗影中蠢蠢欲动——那群长翅膀的小生灵依旧用他们暗淡无神的眼睛盯着闯入者,好像他们那荒谬的篮子里装的东西能有什么帮助似得。即使是超人,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过久停留。
       但太阳总还是要眷顾墓地的,用明亮暖和的光抚慰陨落的英灵,穿透枯黄的落叶深入土壤把腐殖质都晒得懒洋洋。阳光穿过树叶碎成斑驳的小块照射在珍珠白的花岗岩上,把一大块石头分割成明暗相间的剪影——哥谭王子的葬礼办的不算隆重,尸骨运回来之后也就通知了几只小鸟和几个熟识的还健在的朋友,墓碑依老管家的遗愿选择了和蝙蝠侠风格完全不搭的亮色,大概也是希望人死后能够去往二十四小时都有圣歌飘荡的地方,不再与黑暗为伍。
       Clark伸手拂去墓碑上一层薄灰,拢起墓前几片业已枯萎的百合花瓣,又放下一束淡蓝色鸢尾。淡蓝色和Bruce很搭,柔和的颜色中和了眼眸中海蓝的低哑,三枚花被包裹着脱不去的百合特质影影绰绰附着于上,宿命的游离与人类精致易碎的美丽糅在一起,话语为爱却带着阴郁隐忍气息被自身根系的毒性熏染,如坠冰窟倏忽又如临炙焱。
       他抚摸墓碑上的十字,又用指尖描摹“Bruce”的字样。大理石间嵌着的照片上男人笑得耀眼,曾让他深深沉醉的蓝色眼眸却因为黑白的原因而显得暗淡。
他俯下身去用嘴唇贴上男人弯起的嘴角,小心翼翼却热烈似少年的疯狂。冰冷的照片染上他的温度,于是阳光和泥土间慵懒翻滚的蚯蚓都不再重要,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海蓝。那是个肾上腺素激发的意外而他得承认他怀念那些日子,那些默契和信任,心照不宣甚至友达以上的小尴尬。
       他想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歉意或者怀念过去,叙叙旧,又或者对Bruce说一句他无缘听见的“I LOVE YOU”。然而他只是靠着墓碑坐下,哼起堪萨斯小镇浓缩了乡土愉悦的曲调,又任由风将它们吹散。
       有一片黑色的影落到他身边依着他的手臂,伴着他的呼吸浅浅一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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